“那首曲子……”傅沉舟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憧憬，“以宁，它太完美了。如果能在婚礼上由我亲自演奏，向全世界宣告这是为你而作……那一定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刻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观察着温以宁的表情。
温以宁垂下眼睫，露出一丝羞涩和感动：“我也希望如此。可是，乐谱我还只完成了初稿，很多细节还需要打磨。”
“没关系，”傅沉舟立刻接口，语气急切得有些失态，但他很快用更深的温柔掩饰了过去，“我是你的未婚夫，也是最懂你音乐的人。我们可以一起完善它。”
他转动轮椅，面向她，神情真挚得令人动容：“以宁，把初稿交给我。我虽然…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登台，但我可以用我的经验帮你编曲，让它变得更适合演奏。这不仅仅是为了婚礼，更是为了证明，我们是灵魂伴侣。”
灵魂伴侣。
温以宁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她面上却笑得愈发温软，仿佛全然被这番深情告白打动。
“沉舟，你真好。”她轻声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“可是，那份手稿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，脸上闪过一丝为难。
傅沉舟的心猛地一提，眼底的温柔出现了一丝裂痕：“怎么了？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不，不是有问题。”温以宁摇了摇头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那份手稿，我把它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因为……因为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，我怕弄丢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看似天真地问道：“对了，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做复健吗？医生说，适当的脑力活动有助于神经恢复。你最近有没有在练习什么新的曲子？”
傅沉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跳跃性思维问得一愣，但旋即心中一动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将乐谱和版权一并收入囊中的绝佳机会。
他握住她的手收紧了几分，语气变得无比郑重：“以宁，你提醒了我。我的身体是残缺的，但我不能让我的才华也随之枯萎。我最近确实在构思一首新曲，但总是找不到灵感。”
他深深地看着她，仿佛要将她吸进自己的瞳孔里：“不如这样？我们把各自的初稿交换，共同创作。然后，我们趁婚礼前，把这首歌的版权正式转到我们两个人的名下，作为我们共同的财产。这样，它就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了，谁也分不开。”
他说完，屏住呼吸，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这是图穷匕见。
先用“共同创作”的幌子骗取乐谱，再用“婚后共同财产”的法律事实，将她的才华彻底锁死。从此以后，她所有的作品，都将有他的一半。
温以宁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的贪婪，心中那座名为“爱”的冰山，彻底崩塌，碎成了尖锐的冰棱。
她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。
这十秒钟里，傅沉舟脸上的温柔几乎要维持不住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一如初见时那般纯净美好，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。
傅沉舟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温以宁抽回自己的手，转身走向书房的保险柜，背对着他，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，“我们，‘共同创作’。”
她的指尖在密码锁上轻点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，和昨夜U盘ch r电脑时的声音，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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